刑利斌_文水有钱的十大人物

作者|宁镜诚

2012年,海南三亚,豪掷7000万人民币给女儿办婚礼的大手笔,让向来低调的山西煤老板邢利斌瞬间暴露在媒体的镁光灯前。

那场婚礼,邢利斌不仅包下了包括三亚丽思卡尔顿酒店在内的周围几家顶级五星级酒店,其邀请的嘉宾阵容之强,也令人咋舌。

包括朱军、周涛、冯巩和撒贝宁这样的“春晚阵容”破天荒地出现在一场“民间演唱会”上,要知道,有些人单靠钱很难请到。

那场婚礼之后,关于“煤老板”财富的讨论一度甚嚣尘上,而一年后,邢利斌所创办的联盛能源因为资金链断裂,不得不提交重整申请,更是将这一话题的热度推至高潮。

右下:邢利斌

2013年11月29日,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公开数据,联盛集团的财务状况堪忧,其金融负债高达300亿元且已基本失去债务清偿能力,欠缴税款以及职工工资等问题接踵而至,仿佛在一夜之间,乌云就笼罩在联盛头顶,久久挥之不去。

而仅仅两年前,邢利斌还以44.8亿元的个人财富位列2011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244位。

鲜为人知的是,以当时邢利斌在山西所掌握的资源,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根据公开数据显示,2012年,其集团资产总额已超过660 亿元,也正是在那一年,45岁的邢利斌意气风发,一手策划了女儿的婚事。

短短两年时间,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邢利斌跌落背后,无疑折射出山西“煤老板”们的些许窘境,那个时代成就了这样一批人,但我们要明白的是,没有人可以永远做时代的宠儿。在这个人人都挤破头想要抢占下一个风口的年代,邢利斌的发家史或许可以让我们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我。

邢利斌

1967年,邢利斌出生于山西省柳林县留誉镇槐树沟村。他从小就很有经商头脑,初中时,他曾空手盘下学校的一家小卖部,这算是邢利斌从商路上的初步尝试。

读大学之后,为了得到老师对他经商行为的理解,邢利斌不惜用两辆自行车打点对方。4年的大学生涯更让他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1990年,邢利斌从山西大学法律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在太原的一家设计院工作。这份羡煞旁人的“铁饭碗”并没有引起邢利斌的兴趣,他调转人生的方向,选择回到吕梁中阳,承包小铁矿。

事实证明,这一次邢利斌抓住了时代的风口。

邢利斌

他所承包的那家铁厂名叫“金鑫”,趁着1993年前后“基建过热”的行情,邢利斌赚得了自己生涯的第一桶金一一200多万元。

要知道,那一年北京的房价平均不过3000元/平,这笔钱对于当时的大多数工薪阶层来说,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那几年处于邢利斌的创业初期,他羽翼未丰之际得到了当地钢铁行业老大哥、现中阳钢铁董事长袁玉珠的资金支持,善于把握机会加上贵人扶持,邢利斌很快得以展露头角。

经过数年的打拼,截止1998年,邢利斌闯下了5座煤矿、2个焦化厂以及洗煤厂、运输车队的庞大家业,其个人资产高达2亿多元。

可惜好景不长,受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整体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随后几年时间,邢利斌亏损高达1亿多元,最终手里只剩金家庄煤矿苦苦支撑局面。

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发展,邢利斌不管怎么扑腾,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煤矿主罢了,还谈不到影响柳林县经济的层面。可邢利斌斯文的外表之下,是藏不住的野心。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2002年。

那一年,我国的煤炭行业来到最低谷,柳林县最大的国有煤矿一一兴无煤矿(当时其年产能已达60万吨,保有储量8400万吨,煤种为4号主焦煤)亏损严重,工人工资严重拖欠,群众上访不断,企业难以为继。

以此为背景,当地政府提出了“一退两置换”(国有资产有偿退出、产权置换、职工身份置换)政策,对全县煤矿进行改革。

言外之意,允许实力强劲的个人参与管理经营兴无煤矿,但其巨额收购款让不少准备一试的老板犹豫不决。

一位经历过此事的企业家回忆道:

“机会同时摆在我们面前,但所有人一算账,觉得价格过高,加之还要承诺办学,难以盈利,都没有搞,只有他(邢利斌)能算过来账。”

邢利斌眼见大好机会,果断选择压上全部身家赌一把。因为金融风暴让他几乎赔光了身家,但他为了买断兴无煤矿,不惜以低于市场价的条件,提前和买家签订长期合同,从而预收资金,此番“空手套白狼”的操作,让邢利斌得以如常所愿。最终,他以8000万元的价格顺利买断了兴无煤矿。

这一次,邢利斌押对了宝。

邢利斌

随后10年,煤炭行业大放异彩,邢利斌当时收购的兴无煤矿探明8400万吨,收购价折合每吨0.52元,而煤价最高的2008年,柳林县最好的焦煤每吨能卖到1500元以上。

不仅如此,此后短短一年时间里,邢利斌创办的联盛集团先后通过兼并、入股、租赁、承包等方式,并购了16座小型煤矿。

联盛高管这样回忆那段疯狂并购的时期:“矿主心理价位2亿,老板直接给2.5亿,一天收购3个矿。”

很多人艳羡邢利斌“好运”的同时,又指责他以白菜价买入国有资产“大发横财”,中央財经大学中国煤炭经济研究院院长岳福斌对此评价说:

“不管是“白莱价”,还是“白金价”,都要历史地来看“改革开放30多年来,我国逐步走向了市场经济。市场经济有其独有的游戏规则,单纯认定邢利斌用8000万元购得兴无煤矿,并不客观他承担的兴无煤矿负债以及后来补交的资源价款,都应该计算在内。”

笔者认为,虽然邢利斌确有借助国有资产实现资本积累的嫌疑,但结合上文我们提及的时代背景和具体的局势,其承担的风险和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难以承受。我们应该客观地看待此事,而不应被“仇富”的心态左右了判断。

总之,邢利斌再次站在了风口之上。

邢利斌

随着联盛的实力日益扩张,柳林县的财政收入也从2002年的2亿元飙升至2012年的76亿元,位列山西省第二位。

不仅如此,因为当时承办兴无煤矿的附加条件是要出资办好当地高中。邢利斌对此也不遗余力,他不仅给联盛高中部的老师开出了9万元的年薪,借此大力引进人才。

9年时间里,除基本工资外,联盛额外发给老师的工资高达7675多万元,教师和优秀学生奖金共2677多万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借助强大的师资力量和对教育的重视,以往成绩一直在吕梁市垫底的联盛中学焕然一新,逐渐发展成了一所“山西省示范高中学校”。

邢利斌和孩子们

除了在教育方面的高投入外,无论是汶川地震还是玉树地震,联盛集团都不遗余力地捐款捐物,两场地震其共计捐款高达3500万元。

不仅如此,联盛在邢利斌的带领下,不断开疆拓土。他先是凭借旗下兴无、金家庄、寨崖底3家煤矿成功实现境外上市,一举获得了百亿元现金及股权;紧接着,他又与华润电力合作,将煤矿领域的版图再度扩张。

事业上的成功让向来以低调著称的邢利斌有了些飘飘然,他给女儿办的那场“世纪婚礼”就是最好的佐证。

婚礼筹办前,邢利斌和同事们商量“到底要不要在当地办婚礼?”但是因为其在柳林人脉颇广,其他不提,单是联盛员工和老家的亲戚们加起来就高达两万多人,如此一来,“光车就能把从柳林到留誉镇的公路挤满,这还不得让整个柳林县崩溃了。而要在目前还很简陋的留誉镇要做出3万人的饭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左右权衡之下,邢利斌决定在海南为女儿举办婚礼,联盛的员工不都去,公司只是挑选一些优秀员工作为旅游奖励,飞赴海南参加婚礼。

2012年女儿的婚礼过后,因为巨大的舆论压力,邢利斌再三向媒体澄清,其实女儿的婚礼是和公司十周年庆以及海南地产开盘一起办的,三场活动的总共花费是1500万而不是7000万。除此之外,媒体盛传的6辆法拉利只有一辆是陪嫁,其他都是借的……

陪嫁跑车

因为此次婚礼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邢利斌后来反省道:

“坦率地说,我不后悔,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我反对浪费,但我也不要做个守财奴……我感到忧虑,网络热炒这些事,无形中强化了人和人之间、人和社会之间的矛盾,我对这种导向和人的心态感到忧虑。”

2014年3月12日,联盛传出重整消息的数月之后,邢利斌因涉嫌多起官员的贪腐案件,在太原机场被警方带走。

掌舵人离开,联盛集团重整一事由此搁浅。在经过邢利斌的妻子李凤晓和其独子邢健苦苦支撑一段时间后,2015年5月,联盛集团最核心的煤焦资产被山西焦煤集团托管。

邢利斌嫁女事件之所以会引起国人的关注,究其原因,正如中国人大的教授周孝正说的那样:“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前30年是普遍贫穷,但现在是收入差距扩大。邢利斌身家数十亿,花费几千万为女儿办婚礼,如果他是合法经营、诚实劳动得来的钱,他有权支配;如果他不符合诚实劳动、合法经营,这个责任也不应该全推给他。”

中间:邢利斌

借用一位读者的话,“邢利斌嫁女”就像在很多人饿肚子时,你碗里有饭可以默默地吃,但是边吃边吧唧嘴的做法就有些欠考虑了。

对于邢利斌其人,吕梁的老百姓有自己的看法,借用一位村民的话:“全吕梁人都知道柳林人有钱,因为他们都知道柳林有煤,煤老板们在哪儿采煤就给哪个村子里的人分一些钱,柳林人都知道最早带头给村民发钱的正是邢利斌,而且这么多年来,邢利斌给大家分的钱最多。所以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

看到当地人对邢利斌的评价,我们不难理解到人性复杂的一面。

在山西,邢利斌可以说是众多煤老板中最典型的那一批。随着岁月的变迁,人们对于煤老板当初是如何迈入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资源性行业的,早已提不起兴趣,煤老板们依靠这种暴利行业起家,其奢靡的生活方式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

煤炭行业好似围城,城外的人挤破了头想进去,进去的人拼命地想要洗刷头顶上的“煤老板”之名。

正如一位煤老板说的那般:“靠煤赚钱太容易了,可是煤迟早会挖完,将来的路该怎么走?”

挖煤如此,我们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

一一END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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